Hean Chiang 居士結法緣 – 我的母親

Hean Chiang 居士結法緣 – 我的母親

張果賢居士 2017 年 10 月 22 日結法緣於金佛聖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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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相關連結 – 郝果堅
 


 
諸佛菩薩、師父上人、各位法師、各位善知識,阿彌陀佛!

我是 Hean(張果賢),旁邊這位是 Cindy,她是我媽媽(郝果堅)的乾女兒,也是我們家裡邊非常親密的朋友。因爲我的國語比較差,所以請她來幫我作翻譯。我也會試著用廣東話講,如有不通順或詞不達意,請各位多多包涵。

我雖然來到金佛寺已經將近30年。由於我對佛法的淺薄,今天我選了一個最簡單的題目。我講一講我自己的母親以及從她那裡所學習到的人生經驗。不過首先我姐姐(果慧Seng)和我,以及我們的家人,真誠感謝所有法師和善知識們的仁愛和慈悲,在過去的七個星期爲我母親念經。同時也謝謝大家的白金(白包),已經代我們母親全數捐給了金佛寺。母親在生時,每次來到金佛寺,都受到大家的愛待和照顧,一直令她很感動。再次感謝各位法師和朋友們的仁慈。

我的母親是一位意志堅強、非常獨立、又爽快的人,也很喜歡開玩笑。她給我的教導都充滿著智慧和仁慈。很久以前,當我因病要接受化療時,她一直在精神上支持我。教我冷靜、祥和地對待痛苦,並鼓勵我念《地藏經》。快20年前那場病也給了我小小的啓示:我在那一段時間内,夜以繼日的痛苦,不過是永世中的一霎那,簡直不能想像經書裡描述的「無間地獄」的苦,到底有多苦!這段經歷雖然艱苦,卻是很有價值,因爲它改變了我的人生觀。

2010年,母親患上心衰竭,就是説她的心臟在衰退。可能有肺積水和脚腫,而且治療藥物的副作用又影響到她的腎臟功能。不知道她還能和我們在一起多久,但是很感恩,接下來七年,我們仍然擁有她、照顧她,跟她快樂的生活。發現病情之後,她還堅持自己獨立生活。我們雖然擔憂卻尊重她的決定。僅僅在三年前,我96歲 “年輕” 的媽媽終於同意搬回來和我住。

去年,母親與我姐妹倆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夏天,一起分享著生活中的小樂趣:如喝咖啡、欣賞花園、拜佛、念經,甚至鬧著玩。我們有過很多的歡笑。記得她曾經頑皮地用神秘的語調告訴我:「我的衣裡藏著好多好多錢」,然後將一張張乾淨的面紙巾扯出來。不要以爲她是老年癡呆喲,其實這些紙巾對她可能比鈔票更有用,她要用來清潔她大量的痰沫,因爲這是她心臟病引出來的。她總是想方設法來照料自己,而儘量不要麻煩別人。我的母親就是這樣的人,連她的女兒,她也不要麻煩。

雖然我自己也已經收到不少生命老化的警告,如視力衰退、思維減慢、早晨起來筋骨僵硬、很痛等等。但是這些都沒有讓我意識到這第二種苦──老苦,已經來到我面前。直到親自看到母親的快速衰老退化,我才知道這個老苦到底有多麽苦。母親在衰老的過程中,她仍然保持著她的慈祥和勤勉,我自愧不如。她只要精神能支持,總是很熱心要來金佛寺參加每天的《大悲懺》法會,雖然看書已經非常困難,但她總會細心、耐心地跟隨我指給她看的每一個字,跟著念下去。所以我是在母親這個老化過程中,我又在她那裡學到另外一個很大的人生課題。

曾經有一個時間母親忘記了怎樣搭她的戒衣,令她自己非常震驚。以後幾天都在不停地練習,直到有一天她微笑著告訴我,她又會搭她的戒衣了。

我無奈地看著母親衰老,不過看到她如何管理自己,倒是令我的人生得以充實。無論在生理上和精神上,母親都以她冷靜的心性來管理自己。她也會儘量地、經常性地念「阿彌陀佛」和「南無觀世音菩薩」。她也堅持做運動。就算在長期筋骨疼痛的情況下,她也會堅持。我經常帶她到外面去散步,就算推著 “小推車”,她也會做運動。有一次我帶她出去,她做一些小運動,我就看她很可愛,就將她錄了下來。

在母親最後幾個月的生命裡遇上因果,患了「帶狀皰疹」。這個病多伴隨神經劇痛,真的是很痛!最初她哀嘆爲什麽到這把年紀還要承受這種病的痛楚!我們一起念「觀世音菩薩」佛號。有一天,我跟她説讓我來分擔她的痛苦。她就像勇猛的母獅保護她的幼獅似的,强烈而堅定地說:「不可以!」然後她默默地忍受劇痛。在床邊,她掛上一個「忍」字,她經常看著,就當這病苦是給她的考驗。

在最後兩個月,政府“菲沙衛生局”派來護理人員幫助母親。他們逗她笑、安撫她,對她非常仁慈。這也是她的福氣。

我們很注重母親的日常需要,只要她體力精神允許,我們會利用游戲來刺激她的思維和行動能力。很多時候我們就坐在前門享受陽光、欣賞花圃。晚飯後,有時候就推她到臨近的街上走動一下,看看鄰居花園裡那一座優雅的觀音塑像。尤其是當她的孫兒女來陪伴她的時候,她高興地連眼睛都會特別明亮。

9月2日早上,母親感到不舒服,我們便送她進Burnaby中央醫院。發現她心臟和腎臟都衰竭了,所以緊急把她移到加護病房。在她住院期間,我的妹妹、表弟和我輪流照顧她,一天24小時。有一天,她半夜醒來,說很餓,我表弟就給了她一大碗米粥,也談了很多話,她的回答都很靈敏,講話也很連貫的。又一個晚上,她醒了,就大聲念起“阿彌陀佛”。護士很擔心,我的表弟就解釋說她只是高聲在念唱。

接下來三、四天,醫生很驚訝她的病情有好轉。當時她很清醒,能夠認清我們每一個人。當姐姐陪她時,她甚至還開了個玩笑,很突然說:「有老鼠!」姐姐驚訝地問:「在哪裡?」母親竟然就笑了,說:「跟你開玩笑的啦。」由於心臟功能很難預測,所以醫生也很難告訴我們母親的壽命還能延長多久,只是要我們預備當母親情況穩定後會送她回家,並且有“安寧居家護理隊”來支持我們。

9月7日早上,助理護士幫母親洗完澡之後,我問她要不要喝點稀飯,她點頭。就喂她吃了一小碗稀飯。過了不到一個小時,大概半個鐘頭到四十五分鐘,母親似乎感到不舒服,我找護士。護士和醫生馬上就來了。當他們來,事情就發生了,我的母親在早上十一點五十分與我們永別了,走的那麽快速、那麽安詳。

這幾年來的經歷令我學習到很多。而值得感恩的是,母親不再需要忍受「帶狀皰疹」伴隨的神經劇痛;我不再需要擔心她牙根深處的腐爛即將帶給她無可避免的牙痛,這是牙科專科都不知該怎麽處理的事,因爲這個痛總會到來。非常感恩母親走得快速而平靜。

在我們為她念誦「阿彌陀佛」開始的八個小時裡,很驚異地看著她的面部慢慢放鬆、慢慢見到笑容了,真是太神奇了。令我最欣慰的是,我們念經到最後一段,法師已經來到了,那時我們有位家人就看到母親穿著海青,面帶微笑,在跟我們揮著手呢。今天是為我母親作法會的最後一天,我代表我們全家深深地感謝、感恩各位法師和所有善知識們的辛勞和善願為母親誦經。

阿彌陀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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